【法理情】疫情中戴口罩的倫理分析(2)

 

承接上月文章,筆者分析了反對戴口罩的 7 大理據,今期繼續討論:

2. 評估反口罩的主要理據

在評估上述理據之前,我想解釋我在這倫理分析中所使用的評估標準。除了論點是否合乎事實和邏輯之外,以下的評估最重要的倫理標準是後果論。換句話說,在這疫情中普偏性戴口罩是否一件好事這問題,「好」的定義是「可以帶出好後果」的意思,包括個人和社會的好後果。因此,我不會討論戴口罩是否違反自然、抵擋神創造人的呼吸系統的自由運作、不遵守神的誡命云云。 在這個話題上,關鍵性的問題第一是:戴口罩是否有效減少病毒傳染的機會?第二是:戴口罩有什麼不良的後果?若果有方法使益處超於害處,這便是一個好的選擇。(所以在下面的討論中,這兩個問題也會成為焦點。) 讓我們逐一評估上述反口罩的理據或原因。


第一,雖然上述的醫學權威已經更改了他們初期的立場,不再說戴口罩弊多於利,但他們先前提出的分論點依然沒有收回,反而偶爾仍被強調。這發展意味著這四個分論點對於結論沒有絕對的邏輯關係。換句話說,即使分論點是對,不一定足夠成為反口罩的依據。然而,仍然有人提出這些分論點去反對戴口罩,那麼我們應該怎樣個別評估這四點呢?

a.「口罩誤用的風險」:一件有用的東西不可以因為有可能被誤用而被否定它的價值。除非口罩根本沒有防疫的功效,更好的處理方法是廣泛地教育市民正確的使用方法和誤用的風險。

b.「錯誤的安全感」:跟上一點一樣,這論點是需要注視和適當的對應,但作為反對的依據,這是邏輯謬誤。所有的安全措施或設備都有可能給人錯誤的安全感,譬如汽車的安全帶可能使某些人更安心超速駕駛。同上,除非口罩根本沒有防疫的功效,錯誤的安全感不足成為反口罩的理據。更合適的對應是教育市民口罩效用的限制和防疫措施包括身體距離,經常仔細洗手,和正確地戴口罩。一個行動不可以取替其他的行動,正如開了防盗系统不等於不再需鎖門。

c.「醫務人員和病人更需要」:這可能是西方衛生官員初期立場的最主要原因 — 最有效的醫療用口罩供應有限,可能嚴重缺乏,所以要留給最需要的人。這可以解釋為什麼後來他們鼓勵人民用非醫療的面蓋,連頸巾也可以。這些按常識是次等的防護用品,一定不能夠比醫療用口罩更滿足上面兩點,但卻肯定能夠解決這一點:將最有效的用品留給最需要的人。這個道理我是完全同意的,但困難是出於官方沒有坦白交代真正的原因,而將一個資源分配的問題跟功效的問題混淆了。比較理想回應這一點的方法是解決生產和分配的問題,一方面要求政府協助生產和管理分配,鼓勵市民不單不搶購、不囤積,反而要盡力捐出物資。若供應不再構成問題,這一點也不能成為反任何口罩的原因。為著解決一個燃眉之急而誤導市民,終於可能弄巧反拙。

d.「公眾恐懼 」:當疫情還沒有跡象在本地擴散前,加拿大官方的關注似乎是安定民心,減輕憂慮,以防社會出現公眾恐懼,甚至恐慌的情況。面對著有些市民搶購食品用品的情況,這種關注的確是無可厚非,但市民普遍戴口罩真的會導致公眾恐懼嗎?不一定!如果口罩確實有效減少病毒傳播,推行廣泛用口罩不單不應該帶來恐懼,而且市民可能因為知道抗疫有方而冷靜起來。反過來說,如果威脅是真的,提高警惕不是明智之舉嗎?將威脅最小化反而得來的社會平靜才是錯誤的安全感。 這裡再次提出教育和信息傳遞的重要性。如果社會普遍的接納對危險的防備是出於理智,不是代表恐懼,這一點的顧慮便迎刃而解。

第二,「對科學家和醫學專家失去信心」:首先,我們需要理解,科學結論始終是暫定的。科學家必須根據可靠的證據和同行評審去繼續修訂結論。所以科學觀點的更改是理所當然的事,不但不否定科學的可信性,更提供了科學知識發展的期望。然而,具有科學資格的權威人士有時也會基於其他考慮因素、優先事項、或動機發表聲明。所以我們需要批判性地檢查他們的建議,看看它們是否基於他們的科學專業知識。即使醫學和科學專家有時會提供缺乏科學根據的建議,但他們仍然是科學數據和根據這些數據的結論的最佳來源。不理會他們的研究結果而去接納那些並非基於嚴格研究和同行評審的「另類事實」絕對是非理性的選擇。同樣的,堅持用一些專家過去的意見來支持己見,卻不接受他們最新的發表,也是一種知識上的不誠實。


下期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