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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me昔日真理報2018年 真理報文章2018 年 10 月【福音與中華】《新疆基督教史--兼地區簡史(30)》

【福音與中華】《新疆基督教史--兼地區簡史(30)》

 

編者按:從《新疆基督教史——兼地區簡史》中﹐細心的讀者可以看到基督教由西向東﹐最終傳播到東亞的 "足跡"﹐是對 "中國基督教史" 非常寶貴的補充。作者以嚴謹的史學論述方式附有大量詳細腳註﹐由於篇幅所限在此不得不予省略﹐需要作深度研究的讀者可去原文網址查核: 中國基督教理學協會(www.ccta2009.org/2012/08/blog-post.html)。

3、東、西回鶻汗國時期(維吾爾族的時代 公元 840—1130 年)的新疆景教

(唐朝後期•宋朝-南宋初期﹔伊斯蘭教的阿拉伯人和突厥塞爾柱人統治波斯的時代﹔東羅馬帝國衰敗時代,幾次對抗異族入侵的重要戰爭失敗)

前面的歷史提到,公元 843 年,來自漠北蒙古草原的西遷回鶻人(在上一章提到過,原名 "回紇" Uyhur 的 "回鶻" 是從古突厥語中音譯而來,在元朝又被音譯為 "畏兀兒",1934 年譯為 "維吾爾" 至今,英文是 Uyghur,Uygur 或者 Uighur),他們當中的大部分來到北庭—高昌(今新疆烏魯木齊—吉木薩爾—吐魯番地區)一帶定居,主要信奉摩尼教和景教,史稱高昌回鶻,西州回鶻,或東回鶻。他們建立了歷史中著名的高昌文明,對中亞地區產生了深刻影響,並用文化征服了後來的蒙古帝國,如同西方歷史中的古希臘文化征服了羅馬帝國。在西遷之前,曾經幫助唐朝平定安史之亂、將摩尼教引入鄂爾渾回紇帝國的汗王登里牟羽死後,從公元 780-789 年,回紇(改名為回鶻)帝國在巴嘎哈•塔前汗王(Bagha Tarqan,被唐德宗冊封為 '武義成功—長壽天親' 可汗)的統治下,許多回鶻人接受了基督教(景教)。[102]

1905 年,德國中亞學術探險隊的成員勒科克(A. Von Le Coq),[103] 在新疆吐魯番的高昌古城外發現了高昌回鶻的景教遺址,屬於第 9-10 世紀的文物。[104] 其中一處是教堂遺址,在城東門外,包括兩幅壁畫,一幅是耶穌被人們歡迎進入耶路撒冷的《棕櫚主日》(或《聖枝節》收藏於德國西柏林國立美術館)﹔另外一幅是手持十字架的騎士。還有一處是景教修道院遺址,在吐魯番北部的布拉依克(Bulayiq)水盤附近。[105] 修道院遺址中還出土了大量景教文獻,有《新約•聖經》和信仰要理、[106] "禮拜書、佈道書、教規、宗主教言論集、藥方等等,分別用敘利亞語、粟特語、中古波斯語、婆羅缽語、新波斯語、回鶻突厥語寫成,其中敘利亞語的文獻最多"。[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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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7 新疆吐魯番的布拉依克的涅斯多留修道院遺址出土的索格底安那語基督教文獻;出自 Christoph Baumer 的《東方教會》第17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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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8 新疆高昌古城內景教壁畫《棕枝主日》,出自 Christoph Baumer 的《東方教會》第17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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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9 在敦煌發現的景教畫像覆原圖:可能是耶穌畫像,原件收藏在倫敦大英博物館;出自 Christoph Baumer 的《東方教會》第187頁)

 

公元 751 年,中國唐朝軍隊在恒邏斯河(Talas River)戰役中,被阿拉伯—葛邏祿聯軍擊敗後,帕米爾高原以西的中亞地區就被伊斯蘭教勢力所控制。於是,有學者認為,原西突厥境內的景教徒在穆斯林的強大勢力壓迫下,開始東移進入高昌地區,[108] 與新疆境內的本地景教徒匯合,從而使高昌成為新疆東部的基督教中心。這是非常合理的分析結論。這個時期,由於西遷高昌回鶻的宗教寬容政策,景教、摩尼教、佛教和火祆教能夠共處,但是之間也有對立和鬥爭。[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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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10 19 世紀初在吐魯番北部布拉伊克發現的屬於 10-11 世紀的回鶻文的景教祈禱詞﹐最後兩句是:"最重要的是,你是所有罪人的救贖者﹐你是上帝......"出自維吾爾語《聖經》2005 版)

 

總之,公元 9 世紀新疆中北部和東部高昌一帶的景教徒,從他們的規模、經典、尤其是修道院的設立來看,教會機構已經相當成熟。不僅如此,專供於婚禮所用的景教回鶻文的 "讚美詩",說明了景教已經深入社會,是回鶻人的主要信仰。[110] 除了來自東部中亞地區躲避伊斯蘭教勢力的景教徒之外,高昌回鶻中本來就有一部分人信奉從漠北帶來的景教,因此景教在高昌回鶻人當中得到快速發展,至蒙古帝國時代,到達歷史中的繁榮高潮。但是,有一點也是需要明確的,由於最初高昌回鶻的國教是從漠北帶來的摩尼教傳統,同時由於高昌當地根深蒂固的佛教,所以景教對當地印歐文化的影響未必有深度。

由於伊斯蘭教勢力控制新疆北部的時間比較晚,再加上天山山脈和阿爾泰山脈的自然保護屏障,一些北部的突厥語民族的景教傳統保持得比較好,尤其是古茲汗國、新疆西部的伊犁河流域的葛邏祿汗國和西蒙古的乃蠻汗國(西至額爾齊斯河 Irtysh—齋桑湖Zaisan 流域,東至色楞河 Selenga)。這種傳統一直持續到蒙古帝國時期,並在伊犁河谷地形成景教中心。而在蒙古草原的北方,色楞河南部和鄂爾渾河東部的流域,回鶻人流亡前的故鄉,居住著另一個突厥民族,或者是在文化上突厥化的克烈人(Keraits),是強大的景教汗國。

[111] 根據敘利亞的雅各派教會(Jacobite,即西敘利亞教會)的歷史學家、主教(maphrian)貴勾利•巴•赫布列斯(Gregory Bar Hebraeus)的記載,克烈國的汗王有一次在高山中打獵,誤入雪地而迷路時,看到聖徒的異像,告訴他必須要信耶穌基督。安全回到家後,他就咨詢當地一些基督徒商人,索要了一本福音書,還得知必須受洗才能得救。於是,他就向景教駐馬魯(Merv,今土庫曼斯坦的馬雷市附近,絲綢之路要塞)的主教額白哲蘇(Ebedyeshu)發出邀請,懇求他親自或派人前來為他和這個部落施洗。根據 1009 年額白哲蘇寫給景教駐巴格達總部的總主教約翰六世(Yokhannan VI 或 Yoannis 1001-1012)的書信,當時經他的安排,已經為這個克烈部的汗王及其汗國 20 萬臣民施洗完畢。克烈部的王室成員一直沿用基督教的人名,直到 12 世紀,並因此成為西方人們所談的 "約翰長老"(Prester John)的史料之一。[112] 本章稍後我們會提到,克烈部的基督徒在後來的蒙古帝國中,扮演了相當特別而重要的歷史角色。

與此同時,新疆南部塔里木盆底南緣的景教仍然存在,並且可以認為是屬於公元 781 年提摩太所提到的那個吐蕃教區。在塔里木盆地南部羅布泊地區的米蘭遺址,日本大古探險隊(由日本探險家佛教徒大谷光瑞率領,在 1902-1910 期間三次進入新疆探險考察)發現了景教特點的壁畫,以及一幅畫在木板上的水粉畫,畫著有翅膀的天使,現被收藏於東京國立博物館。[113]在 10 世紀的時候,薩曼王朝的米薩爾,他說在拔西(今塔里木南緣的策勒縣)都城,看到過基督徒。[114] 這一時期正處於伊斯蘭教在 10 世紀初進入新疆並開始擴張的階段。盡管自公元 910 年,喀喇汗國(西回鶻)就開始從喀什噶爾強制推行伊斯蘭教,並於公元 960 年(中國宋朝建立)向於闐(今和田)發動聖戰,但是直到 1006 年,才將佛教勢力的堅固堡壘(新疆地區的三大佛教中心之一)——塔里木盆地南緣的於闐國拿下。在此之前,新疆南緣的景教和佛教一樣,沒有理由自行消失。

而且,基督教會的歷史證明,基督教的生命力非常旺盛,在迫害環境中的表現尤為堅強。即使遭受羅馬帝國時代那樣的殘酷迫害,基督教依然繼續發展壯大。所以,當伊斯蘭教勢力開始在南疆塔里木盆地的西緣,以喀什噶爾為基地擴張的時候,即使是溫順的佛教徒都依然堅持鬥爭,那麼,景教徒也不會輕易放棄的,只是會轉入低潮而已,但是並沒有消失。這一點,我們在下面的西遼歷史中就可以得到一些佐證。

總結一下,東西回鶻汗國時期的景教在新疆地區主要有兩個中心,天山北部伊犁河流域和新疆東北部的高昌地區,這是景教在伊斯蘭教迅速擴張形勢下的一次大規模發展。其中高昌地區的景教繁榮,主要是因為在伊斯蘭教的擴張壓力下,景教徒從西部中亞地區遷徙而來,以及西遷回鶻中景教徒的到來,和教會沿塔里木盆地南北兩緣的迅速發展。根據上一章的介紹可知,景教在上一個歷史時期曾經初步繁榮的塔里木盆地的西南地區,到了 1006 年,已經成為伊斯蘭教勢力的壟斷範圍;同時,佛教在這個地區也被迫退出了盛行千年的歷史舞台。

 


 

[102] Copied from Dates of events & people affecting the History of Christianity in Xinjiang, China, by Chrissie Brown, her email on 11th Feb, 2004, at 14:41:11

[103] 朱谦之:《中国景教》,第192页。

[104] 厉声主编:《中国新疆历史与现状》,第102页。

[105] 同上。

[106] 朱谦之:《中国景教》,第192页。

[107] 厉声主编:《中国新疆历史与现状》,第102页。

[108] 同上。

[109] 同上,101-102页。

[110] 同上,第102页。

[111] 本段参考 Samuel Hugh Moffett, A History of Christianity in Asia, Volume I: Beginnings to 1500, (Maryknoll, New York: Orbis Books, Sept. 2004), 第400页;同时参看 Translated from the Syriac by Sir E. A. Wallis Budge, KT., The Monks of Kublai Khan Emperor of China, or the History of the Life and Travels of Rabban Sawma, Envoy and Plenipotentiary of the Mongol Khans to the Kings of Europe, and Markos who as Mar Yahbh-Allaha III Became Patriarch of the Nestorian Church in Asia, 第 22-23页。

[112] 勒内·格鲁塞:《草原帝国》,第155页。

[113] 周菁葆:《西域景教文明》,第34页。

[114] 厉声主编:《中国新疆历史与现状》,第10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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