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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小說 】常春藤之戀 (3)

 

novel

 

 

第二章 太極之道

周珏出院以後一直很小心身體,不敢做激烈的運動,有時看到同學們活躍在運動場的身影,周珏的心裡難免癢癢的。她的室友高竹是一個太極拳愛好者,有時候會給周珏帶來一些文體活動的消息:"小珏,太極拳對妳的身體一定有好處,跟我一起練吧!最近咱們學校來了一個訪問學者,叫楊高誠,他曾經在中國道教中心—北京白雲觀拜過師,免費教課!去試試吧,一定很不錯。"

"明天去醫院複查時我問問醫生可以不可以。" 周珏也非常好奇太極拳是否對她的身體康復有幫助。

太極拳課每個星期一設在布朗大學體育館的體操房,離校園的中心約十五分鐘路程。幾天之後,周珏穿著舒適的白色運動服和高竹一道漫步走向體育館。她請教醫生,醫生許可她練習太極拳。她們在路上有說有笑,一會兒就到了。

楊教練四十開外,操一口北方口音,聲音洪亮,他的身邊已經圍著五六個人,其中還有一位西人,楊教練開始做自我介紹,旁邊有人做翻譯:

"我是搞理論物理的,教太極拳是我個人愛好。我在大二時生了一場大病,在家休學了一年。有一次我路過北京白雲觀,發現一位道士在院子了打起了太極拳,我以前在電視裏或公園裏看過人們在打太極拳,但看穿著道袍的人打太極拳卻是第一次。我偷偷地看,那行雲流水的動作深深的吸引著我,我禁不住也模仿其動作來。那道士發現了我,看我那麼投入,那麼誠心,就親自教我,後來收我為學徒。

"太極拳的核心是陰陽平衡,尋找平衡點是每個動作的關鍵,不僅每個動作要保持內部的平衡,修煉者還要學會在整個人與整個宇宙之間保持平衡。太極拳不僅能強身,還能幫助人們參透大道,即宇宙的奧秘,同物理學追求的目標類似,難怪著名的物理學家波爾用道家的陰陽魚作 Coat of Arms 盾徽。要練好太極拳,不僅要註意動作,還要註意悟性和直覺,動作正確但缺乏'靈性'比有靈性但動作不正確來得更糟,一旦你有了悟性和靈性,你自己就可以創造出動作來,好,我給大家演示一下......"

從太極拳班回來後,周珏有點疲倦,那天楊教練的一番話,她覺得有不少疑惑:太極拳和道家到底有什麼關係?道士同太極拳有什麼關係?物理學同太極拳有什麼關係? "要是廖教授此時在旁邊就好了,這些問題可以馬上請教他。" 周珏想到這裡輕輕嘆口氣,已經有幾天沒跟廖教授聯繫了。於是她打開電腦給廖教授發了封電郵:

廖教授,你好!

最近,布朗來了位訪問學者,他每周一次教大家學太極拳,我在向他學習,但我不明白太極拳同道家或道教有什麼關係,他還說,太極拳同物理學相通,不知你有何看法?

小珏

郵件發出後不久她就收到回信:
小珏,謝謝妳的郵件,這個問題涉及面很廣,一個郵件恐怕很難說清楚,我周六 8 點請妳到星巴克見面細談。 廖悟真

讀著廖教授的回郵,尤其他約她星期六見面喝咖啡的部份,周珏不知為何感到心跳加快。其實她捫心自問,自從認識了悟真以來,她的生命中似乎多了一個可信賴的人。和廖教授談話對她來說真是知識上的享受,可是除此之外,同他交談時歡快真誠的氣氛非常溫馨,令她不自覺地再三回味,這樣的情誼似乎已超越一般的師生或一般的朋友。周珏甩甩頭髮,她沒有給悟真透露過自己的私事,也很少打聽他的私事,在目前的溝通基礎上,她不願太多揣想未知的前路,特別令她心跳的邀請。

Providence 的冬天來臨了,寒意漸漸出現。周珏忍不住精心花了一點淡妝,披了一件紫色的薄外套提前兩分鐘到達星巴克,這時,廖悟真早已在門口等候,寒暄幾句後,就把周珏引到角落的一個座位上。

"小珏,妳看上去恢復得不錯!妳還打算上醫學院嗎?"

"這樣的身體還能上醫學院嗎?"

"其實身體最要緊,上不上醫學院是次要。對了,妳說最近在學太極拳,有感覺嗎?"

"只學過幾次,談不上有什麼感覺,不過教練對太極拳的陳述讓我有點疑惑。"

"妳能不能說具體一點?"

"楊教練說太極拳基於道家哲學,且同道教淵源深厚,聽起來道家同道教不是一回事?"

"這是學術界的一種說法。持這種說法的人認為,道家是指我國春秋戰國時的一個哲學流派,特別是老子與莊子為代表的哲學;而道教是指東漢以後出現的以修煉、治病、齋醮為特征的另一個宗教流派。這種說法有其道理,不過,把這兩傳統截然分開也很難,比如:老子與莊子的哲學也談到修煉方面的東西。"

"太極拳屬於道家還是道教?"

"太極拳源之於道教中一個派別,叫武當道,盛行於中國的明代,傳說當時有一個叫張三豐的真人創立了太極拳。"

"什麼是真人?"

"真人是指道教中修行高深的人而言,道家的哲學中,特別是莊子認為我們所處的世界是虛幻不真的,像夢境一樣,只有當我們大夢覺醒後,我們才能看到真實的世界,而這大夢覺醒者變為真人。"

"太極又是什麼意思?"

"太極是道家以至中國文化中一個重要概念,它是宇宙生成的原始動力與結構,也就是說,有了太極的變化,才有了現在的宇宙萬物。"

"楊教練說,太極拳同物理學也相通,果真這樣嗎?"

"我不是學物理的,在這方面沒有發言權。不過我想,物理學是用邏輯或實驗方法揭示宇宙的結構,而太極拳是用身體的運動來體悟宇宙的結構。"

"道家或道教也談論靈魂的問題嗎?"

"道家把生死看成像白天和黑夜輪換樣的必然規律,誰知道生一定比死好呢?死一定不如生呢?只要我們能順應自然,一切皆好,因此道家對靈魂問題談論很少,而道教中談論得比較多。"

"道教怎麼看待靈魂的?"

"道教認為我們的生命由精氣神三種元素組成,這三種元素可以由一個階段向另一階段轉化,精可以化成氣,氣可以化成神,這裏的神同靈魂的概念很接近,神或靈魂可以通過修練返回虛空,即大道。"

"聽起來很神秘。" 他們又談了些別的話題,"時間不早了,咱們回去吧!咱们下周六再見,好嗎?"

"好的。" 咖啡店出來往左拐就可以看到周珏的宿舍樓,悟真一路把周珏送到宿舍。

她周圍的中國學生絕大多數是學理工的,他們對中國傳統文化知之甚少,他們似乎也不屑去學習那些 "過時" 的東西,自認為智商最高的人是學理工的,文科生智商二流,盡管周珏的專業偏向理科,她對人文科學尊重有加,她在布朗所接觸的文科教授一點不遜於理科教授,最近同廖教授的接觸更加深了對文科學者的好感。

"太好了!" 周珏一想到周末又可以見到廖教授,內心就生出一股莫名的歡欣。人是一種需要有盼望的動物,人一旦失去盼望,不是意志消沉下去就是自殺,而人一旦有了盼望生命就充實起來,時間就有了意義。

"可是,他結婚了嗎?他的頭髮裡有很多白頭髮,顯得老成穩重、年紀大、已經成家的模樣......" 周珏的眼神黯淡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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