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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音與中華】《新疆基督教史--兼地區簡史(4)》

 

編者按:從《新疆基督教史——兼地區簡史》中﹐細心的讀者可以看到基督教由西向東﹐最終傳播到東亞的 "足跡"﹐是對 "中國基督教史" 非常寶貴的補充。作者以嚴謹的史學論述方式附有大量詳細腳註﹐由於篇幅所限在此不得不予省略﹐需要作深度研究的讀者可去原文網址查核: 中國基督教理學協會(www.ccta2009.org/2012/08/blog-post.html)。

第一章、新疆地區歷史概況(續三)

這些土著的雅利安—印歐人,或雅利安—吐火羅人,自公元前七、六世紀(即青銅器時代晚期、鐵器時代早期、或塞人時代),開始與來自北方的斯基泰—印歐民族(塞人)混居。由於先後隸屬於古伊朗殖民地和希臘文化殖民的希臘—巴克特利亞王國,這些居住在王國最東部的居民們,曾經先後接受並保持了古伊朗(波斯)文明和希臘文明的繁榮,盡管這種文明逐漸被來自印度的佛教信仰文化所替代。這個地區考古所發掘的錢幣圖案的變化,証明了這種文明變遷的過程。[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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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左 圖 1-13 和 1-14 出自 J. P. Mallory 和Victor H. Mair的《塔里木的木乃伊》第24頁)

 

(上右 圖1-15 出自 J. P. Mallory 和 Victor H. Mair的《塔里木的木乃伊》第175頁)

 


clip image030 thumb右图1-16 克孜尔千佛洞,出自贾丛江的《新疆旅游》第31页


作為新疆地區北方,盡管是斯基泰—印歐人的天下,卻也有雅利安—印歐民族部落。例如,張騫追趕月氏人,在新疆北部的伊犁河—巴爾喀什湖流域所看到的烏孫人,就是 "藍色眼睛,赤色胡須"。[57] 不過,正如前面提到的,烏孫人是在公元前2世紀後半期,從新疆東南部遷入新疆西北部,在將那裡的月氏人趕走之後,才定居在這個地區的。根據唐代歷史學家顏師古所注的《漢書》,"烏孫於西域諸戎,其形最異,今之胡人,青眼赤須,狀類獼猴者,本其種也。" 意思是,在西域的各異族中,只有烏孫人的長相是最特別的,胡人應該是他們的後代。這說明了,烏孫人與月氏人長相是不同的,盡管他們同屬於印歐民族。正如前面所提到和分析過的,筆者認為,月氏人以及其它新疆地區北方的斯基泰—印歐人,屬於黑發褐眼的南歐白種人,而烏孫等南疆地區塔里木盆地綠洲和大夏地區的原住民,屬於紅(黃)發藍眼的雅利安—印歐人。

對此,中國漢代史書還提供了一些佐証。根據《漢書•西域傳》的記載:"自疏勒以西北,休循、捐毒之屬,皆故塞種也。" 又根據《漢書•休循國傳》,休循國  "在蔥嶺西",即帕米爾高原以西,"民俗衣服同烏孫,因畜隨水草,本故塞種也。" 而根據《漢書•捐毒國傳》,疏勒以北的捐毒國,位於 "西北至大宛三百里,北與烏孫接。衣服類烏孫,隨水草,依蔥嶺,本塞種也。" 由此可以說明,以新疆南部喀什/疏勒為坐標向西北和西南輻射的原希臘—巴克特利亞王國(大夏)地區,主要是生活著與烏孫民俗和穿戴都相似的民族,即雅利安—印歐人。但是越靠近北方,斯基泰—印歐人的文化影響就越重,尤其是在斯基泰大月氏人入侵大夏並建國之後。而西征討伐並擊敗大月氏人的烏孫人,已經佔領了伊犁河流域。這就是為什麼北方與烏孫接壤的捐毒國只是 "衣服類烏孫",而更靠南部的休循國仍然是 "民俗衣服同烏孫"。

1998 年,當維克多與一些中外考古專家一同來到新疆東部天山南麓的哈密附近的大約公元前 1200 年的克孜爾察科(Kizilchoka)古墓群進行發掘、考察和鑒定工作的時候,他被這些大約生活在中國商朝時期的當地居民的面貌特征所震撼:這些木乃伊 "長鼻子、深凹的眼睛、金發、淡棕色或紅頭發"、身材高大,等等典型的歐洲—高加索人種特征。[58] 根據幾具木乃伊的基因提取和初步鑒定,發現其中有的是屬於典型的歐洲人,有的則最類似於歐洲人。[59] 這個最早發掘的新疆哈密地區的乾尸古墓群,是由中國考古學家王炳華先生在當地維族老人伊米提(Yimiti)的幫助下,於 1978 年發現的﹔至 1991 年,專家們已經發掘考察了 113 座古墓。[60]

此外,在哈密地區的天山北麓的巴里坤(Barkol)的蘭州灣子(Kok-turak),也發現了歐洲人種的遺骨。[61] 筆者認為,哈密(Khamil 蒙古語)地區是烏孫人的居住地,後被匈奴殖民。哈密古稱昆莫(Kumul維吾爾語至今採用這個名稱),應該是以匈奴單於收養的烏孫王子昆莫命名的。因此,這裡的白種人遺骨,應該有北歐和南歐人的兩種類型。2010 年底,天山南麓和塔里木盆地北緣的和靜縣,以及 2011 年初在哈密市以南 100 多公里處,都發現了距今約 3000 年的大型古墓群,[62] 通過挖掘和考古工作,無疑將會獲得更多令人興奮的証據和新信息。

在匈奴人所導致的月氏人和烏孫人的亞洲高原大遷徙之前,作為雄偉的天山山脈—錫爾大河、壯闊的阿姆河、興都庫什山脈—昆侖山脈這三道天然屏障,長時間地保護了塔里木盆地和巴克特利亞地區的雅利安—印歐居民,及其外高加索/歐洲—外伊朗—外希臘文化,大大減緩了被異化的過程。正如中國甘肅省的祁連山—阿爾金山脈(Qilian Altun Range),保護了小月氏人堅持到成吉思汗蒙古人時代,昆侖山保護了西藏人及其文化,以及喜馬拉雅山脈—印度河保護了印度人及其文化。

此外,根據《史記•大宛列傳》的描述,和斯基泰—印歐人的大宛(費爾干納盆地)一樣,大夏王國的雅利安—印歐人居住在許多有城牆的小城鎮裡,人口約百萬,首都 "藍市城" 中有巨大的貿易市場,甚至有來自中國四川的貨物﹔大夏人善於商業,但軍隊膽小而不善戰 [63](亞歷山大的希臘軍隊征服這裡時也是同樣的印象),可見其定居文明已經相當發達。[64] 由於受到希臘—巴克特利亞殖民的影響,大宛和大夏已經是土耕定居的城邦文明(大宛仍然保持著飼養汗血寶馬的愛好),而康居、月氏、烏孫、奄蔡仍然是遊牧文明——盡管月氏人在征服大夏後,就迫不及待地轉入當地的城邦文明方式。然而,所有這些不同民族之間的民俗,可能仍然有許多相似之處。如果不是種族滅絕式的入侵和宗教強行皈依,定居文化是牢固的。因此,大夏能夠通過希臘文明將從北方遷移來的野蠻斯基泰人同化。即使單獨看待塔里木盆地的種族文化史,情況也是這樣的。

最後,關於月氏人是印歐人種的事實,在學術界已經得到統一認可。然而,根據這個漢語稱呼,可以發現有趣的線索。在中國古代的文獻中,"月氏"(Yue Zhi)名稱的發音一直有爭論,還有一種發音說法是 "肉氏"(Rou Zhi)。根據一種說法,"歐洲"(Europe)這個詞是來自希臘語,意思是  "大眼睛",顯然是人種特征。作為烏孫人,在中國史書中被描繪成藍眼睛、紅胡須,看起來像是大眼睛的獼猴﹔[65] 這種特征顯然屬於雅利安—印歐人,即北歐人種。那麼,是否有這樣一種可能,古代一直深入中國甘肅境內的月氏人,其漢語的發音是 "月肉",即歐洲人這個單詞的音譯。只是,這些深入中國甘肅境內的月氏人,應該是屬於斯基泰—印歐人,即南歐(地中海)人種。本書第四章中將會提到英國的幾位宣教士,在 1920 年代看到甘肅境內的白種土著人,就具有地中海式南歐人種特征。

值得注意的是,在學術界尤其是西方學術界,通常在談論中亞的古代王國時,特別是關於索格底安那地區和巴克特利亞地區,並不把新疆南部地區包括進去,而是將帕米爾高原定為東部邊界。筆者認為這是一種誤解,因為由於帕米爾高原—喀喇昆侖山脈—興都庫什山脈的天然屏障,人們容易認為這應該是邊界。然而,古絲綢之路就是從塔里木盆地的西南邊界分別進入印度和中亞的,並且主要是得益於兩個天然的山口通道(烏孜別里山口(Uzbel Pass)通往塔吉克斯坦﹔紅其拉甫(Khunjerab Pass)山口通往巴基斯坦)。對於那些古遊牧民族來說,新疆南部優美的綠洲有著難以抗拒的誘惑,是他們安全的樂園(在 1950 年代之前,根據西方宣教士的描述,塔里木盆地的綠洲仍然生機勃勃,之後由於自然生態遭到漢族共產主義政府行為的大規模破壞,特別是修建水庫導致塔里木河的斷流,就迅速衰落下去)。

有中國和西方學者認為,古絲綢之路最早應該是由這些高加索西方人向東遷移至新疆地區而開拓的路線。[66] 這一點,筆者是完全認同的。塔里木盆地最近這 30 年大量西方白種人 "木乃伊" 的發現和鑒定,從人類學和考古學的角度証明了,新疆南部地區與西面的 "大夏—巴克特利亞" 地區,是屬於同一個種族文化地區。資深的美國印歐語言文化學家和漢學家維克多•麥爾等人的研究成果,有力地支持了這一觀點。[67] 例如,維克多繪制的貴霜王國(含大夏地區)和嚈噠人帝國的地圖,就包括塔里木盆地(含於闐,今和田)的西半側。[68] 此外,伊朗歷史學家繪制的波斯薩珊王朝時期(Sassanid Empire 224—651)的地圖,最東端就是包括喀什噶爾在內的。[69] 注意,自薩珊王朝開始,波斯開始稱為伊朗,伊朗(ērān)一詞來自原始伊朗語中的 aryānām 一詞,意思是 "雅利安人的土地"。[70] 再者,唐玄奘在其《大唐西域游記》中,明確說明了於闐國尼壤城(或尼雅)東 400 餘里是 "睹貨邏國" 的遺址。王國維在其《西胡考》中得出結論,認為唐朝史料所記載的 "睹貨邏故國在且末、於闐間",大致符合周朝和秦朝所記載的大夏的位置。事實上,從西而來,可以輕鬆進入喀什噶爾,從而正式進入塔里木盆地綠洲,這個遊牧民族們馳騁遊獵爭鬥的樂園了。
(圖1-17 絲綢之路塔里木盆地東南部的尼雅精絕國(今民豐縣境內)文明遺址,距今約 2000 多年,出自田衛疆的《新疆歷史》第18頁)


clip image032 thumb左圖1-17 絲綢之路塔里木盆地東南部的尼雅精絕國(今民豐縣境內)文明遺址,距今約2000多年,出自田衛疆的《新疆歷史》第18頁)

小結

由於受到希臘文化的殖民,中亞南部的大夏地區和新疆南部塔里木盆地的雅利安—印歐人的吐火羅土耕定居文明,遠遠領先於北方地區的斯基泰—印歐遊牧文明,並且這種差異一直持續到公元 9 世紀回鶻人入侵的時候。新疆南部遺留下來的高度發達的吐火羅藝術文物,証明了這一點。此外,新疆至今還有極少量純正血統的雅利安和斯基泰印歐白種人,筆者見過也認識這樣的人。

張騫、班超和甘英等漢人出使西域,不僅開創了中國與中亞、西亞、印度之間的正式國際交流,還利用印歐人所開辟的歐亞通道,正式連通了東西方的商業交流通道——即到如今已經使用了 2000 多年的 "絲綢之路"。此外,由於這是記載中的中國第一次正式的國際外交活動,中國人因為漢朝的名稱而被中亞各民族稱為 "漢族"。直到今天,新疆地區仍然使用這個民稱,而 "中國人" 這個稱呼主要是指中國公民,包括許多民族。

在漢朝,西域的廣義地理範圍是指玉門關以西,包括現在的新疆地區,以及中、西亞地區。狹義地理範圍是指天山以南,昆侖山以北,蔥嶺(即帕米爾高原)以東的 "三十六國",[71] 主要是今天的南疆地區。1949 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之前,在中國以外的學術界,有的時候稱新疆為突厥斯坦(Turkestan)[72],意思是突厥人的地區。或者,稱新疆南部為東突厥斯坦——這是因為中亞地區的民族多屬於突厥民族,歷史中(中國隋唐時期)曾有東、西突厥汗國,和東、西回鶻(即維吾爾族)汗國之分,而新疆的突厥民族在中亞地理上位於最東邊,所以被稱為東突厥民族,而 "斯坦" 的意思是地區。因此,1949 年之前國外的學術界特別是基督教宣教學界,也稱整個新疆為 "中國的突厥斯坦"。

根據一些國外資料還可以發現,在 19 世紀和 20 世紀上半葉,人們稱南疆喀什噶爾地區的西鄰,當時的浩罕(Kokand)伊斯蘭王國為西突厥斯坦[73](Andidjani),也就是今天的烏茲別克斯坦。因為兩者的語言相似,[74] 人們就稱喀什噶爾地區或者整個南疆地區,為東突厥斯坦,並沒有與土耳其對應的意思。1949 年之後,繼續採用滿清帝國時期新疆省的稱呼,直到 1955 年 9 月 30 日,才更名為新疆維吾爾族自治區,並沿用至今。

 

 


 

 

[56] H. G. Rawlinson, Bactria, Chapter VII, Menander to the Distinction of Greek Rule in the East, 第109-129页; appendix, Bactrian Coins;同时参看高永久:《西域古代民族宗教综论》,第87-89页。

[57] 勒内·格鲁塞:《草原帝国》,第34页。

[58] 同上,第14, 16页。

[59] 同上,第247页。

[60] 同上,第13-14页。

[61] J. P. Mallory and Victor H. Mair, The Tarim Mummies:《塔里木的木乃伊》,第160-161页。

[62] http://www.tianshannet.com/news/content/2011-02/14/content_5591037.htm

http://www.tianshannet.com/travel/content/2010-12/02/content_5410159.htm

[63] 《史记·大宛列传》中记载:"大夏在大宛西南两千余里妫水南。其俗土著,有城屋,与大宛同俗。无大长,往往城邑置小长。其兵弱,畏战。善贾市。及大月氏西徙,攻败之,皆臣畜大夏。大夏民多,可百余万。其都曰蓝市城,有市贩贾诸物。其东南有身毒国。"云云。(注:身毒,音同元毒,即天竺,后唐玄奘定译为印度)

[64] J. P. Mallory and Victor H. Mair, The Tarim Mummies:, 第59页;唐代颜师古所注的《汉书》。

[65] 同上,第93页。

[66] E. E. Kuzmina, Edited by Victor H. Mair, The Prehistory of the Silk Road, 第91页。

[67] J. P. Mallory and Victor H. Mair, The Tarim Mummies:, chapter two: East Central Asia: Players at the Centre of the Board.

[68] 同上,参看第96页和98页的地图。

[69] http://www.iranchamber.com/history/sassanids/sassanids.php

[70] D. N. MacKenzie, ĒRĀN, ĒRĀNŠAHR,1998, http://www.iranicaonline.org/articles/eran-eransah

[71] 高永久:《西域古代民族宗教论》,"第一章绪论",第1页。

[72] 同上,第5页。

[73] Richard Schafer, A Muslim Became A Christian, translated from German to English by John Bechard, (England: Author Online Ltd., 2002), 第79-80页。

[74] 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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